商聿这辈子杀伐无数,他自认为没有什么软肋。
唯独面对躺在床上日日受折磨的梅青鸢,所有狠绝都会一瞬间崩塌。
他不敢让她死。
可日复一日看着她困在梦魇里自残,他早已被逼得走投无路。
商聿喉结重重滚动,向来冷冽寡情的嗓音,沙哑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力。
“我没有别的办法。”
他抬眼,深潭般的眸子紧紧盯着许轻言,像是看着绝境里唯一的求助。
“我耗了十几年,寻遍天下名医,眼睁睁看着她被回忆啃得体无完肤。
你告诉我,除了抹去痛苦,还有什么路可走?”
“当然有。”
许轻言语气笃定,“深度催眠,试着从根源处抚平她的创伤。
我不敢保证长命百岁,但能保她安稳活着,至少你们能相伴一段时间。”
商聿眸光微动,死寂心底堪堪燃起一点微光。
可转瞬,又被浓重的阴霾彻底覆盖。
他太懂自己的母亲,那些被封存的过往,她也不希望被人看见。
商聿突然垂下眸,“她有很多事,连我都不清楚。
如果这样也可以的话,我不介意你替她催眠。”
许轻言看着他突然变得沉冷的眉眼,从那细微的表情里看出来了。
他在说谎,不是不清楚,是他不愿意说。
抛出这句话,只是在给自己找借口。
遇到他不想回答的问题,他就可以用这三个字来搪塞。
许轻言嗤笑,“她的心门一旦打开,不化解心结,她会忧思更重。
深度催眠要么不用,用了就必须进行到底。
你想救她,就必须不能有半点隐瞒。
她潜意识里一直在抵抗,只有完整的经历,才能让我破开她的心结。”
话音落下,商聿刚刚还带着占有欲的俊美眉眼,覆上一层沉沉寒色。
他整张脸冷了下来,眉眼凌厉紧绷,下取而代之的是扑面而来的阴郁压迫。
他最怕的局面,终究还是来了。
他赌得起自己的输赢,赌得起权谋的成败。
唯独赌不起母亲的清白,赌不起那段尘封的记忆。
一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