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轻言离开小楼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下来了。
一个手下跟在她身后,说是护送,实际是商聿派来跟踪的。
不过也好,总比刚来时去哪儿都有四五个守着要强。
至少证明商聿对她的防备,在一点点减少。
走到公寓楼前时,许轻言的脚步忽然慢了一拍。
路灯的光照在路面上,灌木丛边缘有一小片阴影,和路灯投射的阴影叠在了一起。
但她注意到了那片阴影的轮廓,有一角微微凸起,不像植物的自然形态。
许轻言眉心一蹙,心下顿时多了一分警惕。
脚下的步子却也没有停。
等她拐过回廊转角,一道黑影突然从暗处冲出来,直直朝着她的脸扑来。
耳尖捕捉到风声,许轻言脸色当即一变。
以她的身手,完全可以侧身避开。
但她心念一转,刻意停住了动作。
她太了解楚星黎。
这个女人疑心不死,不让她看到自己这张脸,她心底的疑虑怕是不会消散。
不彻底让她死心,往后只会给她平添更多麻烦。
许轻言站定原地,不躲不避。
身后的手下也察觉到异常,正准备出手。
转身就看到身后,坐着轮椅冲上来的楚星黎。
手下瞬间一愣,伸到一半的手也僵在空中。
下一瞬,楚星黎抬手狠狠一扯。
然而,就在她看见那张脸时,手停在半空,面具挂在她指尖。
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。
那张脸浮肿泛红,颧骨两侧的痂还没有完全脱落。
五官被挤压得线条模糊,和许轻言清冷精致的原貌,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。
即便楚星黎再熟悉许轻言。
此刻面对这张被毁容的脸,也根本无法和记忆里那个清冷疏离的女人重合。
楚星黎盯着那张脸,看了将近五秒。
眼底的警觉剥落下去,最后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轻嗤。
她把面具随手丢回许轻言脚边,重新靠回轮椅上。
恢复了那副慵懒而趾高气扬的姿态,满脸都是居高临下的得意。
楚星黎嗤笑出声,声音带着刻薄的优越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