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水沉沉,夜雾漫过滨江两岸。
商玦最终回了这套临江公寓。
屋内漆黑一片,他没有开灯。
无边黑暗里,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夜光,浅浅铺在空旷冰冷的地板上。
这是他特意留下的,距离乐居山最近的一处住所,中间只隔了一条江。
落地窗正对的方向,清清楚楚能看见许轻言居住的那栋独栋小楼。
他像一个困在原地,无路可退的窥视者。
日日伫立窗前,隔着一江夜色,遥遥望着她。
商玦脱力的背靠落地窗滑坐下来。
脚边狼藉一片。
拆开的安眠药药瓶歪倒在地,瓶口敞开,几粒白色药片散落出来。
旁边横七竖八倒着几只空酒瓶,还有一瓶喝剩小半的烈酒。
瓶口余着淡淡酒气,混杂在死寂的空气里。
这药,他已经吃了好几个月了。
起初尚且有用,一夜能有三四个小时的浅眠。
到如今,哪怕一次性吞下大把,依旧清醒彻骨。
医生早就警告过他,他的药量已经到了极限,不能再追加。
可他真的睡不着。
整夜整夜睁眼熬到天亮。
黑暗里,商玦抬手按了按酸胀的太阳穴,眼底布满红血丝。
连日心神耗竭,几乎将他的身体掏空。
可躯体的疲惫,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疼。
商玦抬眼,透过宽大冰冷的落地玻璃,遥遥望向江对岸。
那扇最熟悉的卧室窗,灯火已然熄灭。
唯独他,独坐长夜,无眠无休。
心口像千万只细蚁啃噬,疼痛遍布四肢百骸。
他无比清晰地感觉到,许轻言在一点点,和他渐行渐远。
他心底藏着万般无可奈何的苦衷,却不知道要如何开口。
她只用最决绝的方式,逼他入局,逼他承担,逼他学会放手。
旁人以为他高高在上,手握权柄,翻云覆雨。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活得有多狼狈,多如履薄冰。
偌大公寓,空旷冰冷。
宽大的双人床常年空着,被褥整洁,却无半分人气。
商玦宁愿这样彻夜